
家传之宝:Louis Vitton行李箱
对于“传承”的理解:
好东西大家都喜欢,如果是父母留下来的、凝聚生命回忆的东西尤其珍贵。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,我也会留给我的儿子。
1949年尹采的母亲为了迎接解放,从香港回到大陆,三四岁的尹采看着衣着光鲜的母亲从车上款款踏下一只纤足,司机从车后搬下一只足有他两个人高的行李箱。褐色的行李箱罩布上倾斜着印满了Louis Vitton的标志。拉开罩布,行李箱的表层包着闪亮的铜皮,打着整齐的铆钉,在战后的晴天下,显得格外耀眼。
一个春日的午后,尹采带着我们走进他卧室的一角,60年前的那个箱子低调地立在床边的角落。发暗的铜皮有些破碎卷翘,不久前尹采才磨过锈的铆钉微微闪着寒光,箱子顶部和侧面的皮质拎手均已粉蚀,有些残破地伏在箱面。
“仔细想一想,这是世上仅存的我父亲和母亲都用过的东西了。”尹采说到。他摸出了一把钥匙仔细地在侧面的铜锁里转了一圈,我们听到内里的机芯清脆地响了一声,“这个锁很特别,”他又用手把大铜锁整个拧了一下,这个60多岁的行李箱才应声而开。“1949年那时候治安很混乱,坐飞机坐船,偷得都很厉害,这个锁很不好撬,带起来比较放心。”
尹采的父亲那时是香港华润公司的董事长,这个箱子是尹采的母亲从一个英国朋友那里买来的。“当时主要是觉得很好玩,没有见过这样结构的箱子。”尹采一边说一边打开这只立箱,箱子内部是用实木打造,左边有可伸展的支架用来挂西服,右边则分成两个抽屉,包裹内箱的金色绸缎已然失去光泽,但是却依然完好,“在香港的时候,我爸爸就用这个箱子装西服用。可能是密封性或者木质的缘故,存放的衣服完全不会蛀。在我妈妈带这箱子回来后,我们也把它当作衣橱用。”

在文革期间,尹采几乎是由母亲一手带大。母亲把家中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,包括当时少见的手摇留声机、吊扇等等,还有何香凝赠送给尹母的两幅画,也在文革期间失落。然而这个箱子,却因为它的实用和外表低调被存留了下来。“它表面都没有牌子,也没有任何标志。所以很不显眼,但是又很实用。”尹采说,“我那时从小穿军服,我母亲藏了些父亲的料子西服在箱子里,想等我长大穿。”
再见到父亲已经是80年代的事情了,那时尹采已经30岁了。而那只箱子还依旧跟在尹采家人左右。“好像是1995年的时候,我十八岁的儿子突然把这只箱子从衣橱里翻出来,”尹采笑着说,“从已经风化的罩布上发现这只箱子居然是LV的,觉得很好玩,所以就拿出来搁在外面见人了。”尹采看着这只箱子,说:“我对品牌没有什么了解,但是好东西大家都喜欢。而且这几乎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了。”
从书房到客厅,我发现墙上挂着各国的挂盘,从美国、法国、苏格兰、芬兰、西班牙到意大利,这些都是尹采周游各国的收藏品或拜朋友所赠。尹采很开心地指给我看客厅里一对意大利的镂空陶瓷灯座,那是从美国拍卖会里面买的,那是他自己的宝贝,“它们有一百多年的历史。我放在一个大旅行袋里,飞机起降的时候我都抱着。”
尹采不担心这个凝聚了他父母的生命回忆,并且几乎伴随了他一生的箱子的去处。“我儿子肯定是会要了它的。”尹采很笃定地说道,“不过,我的这些宝贝就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了。”他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