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「隐蔽露宿者」的国度:「网吧难民」及「汉堡饱店难民」
自1990年代初日本经济泡沬爆破后,homeless人口不断增加,成为社会问题。Homeless有两大类,一类是中年男性为主的户外露宿者,另一类是年青男性为主的「室内露宿者」。最近日本流行用「ネットカフェ难民」(internet café refugee,网吧难民)新造词来形容一班无能力租房子,晚上在网吧过夜的年青人。也有人用「汉堡饱店难民」(ハンバーガーショップ难民,hamburger shop refugee)来形容这班「隐蔽露宿者」。
晚上在网吧或汉堡饱店过夜的年青人以二十至三十多的男性为主,多是只做兼职或临时工的freeter,他们没有能力租房子,又不想与中年户外露宿者一起瞓公园,所以花数百円在网吧或汉堡饱店过夜。网吧晚上每小时只收一百円,可上网打机及看电影等,部分甚至提供shower服务。连数百円也拿不出的,便去「老麦」叫一杯100円的咖啡。因为他们无家可归,每天花四百円将所有「私人财产」放在locker内。有一位28岁的年青人表示,他做了「网吧难民」已有六年。有网吧主持人谓深夜来网吧的客人一半以上都是「网吧难民」,他们是「熟客」,这个时段的生意便全靠他们了。听说东京浦田是最多「网吧难民」的地区,有兴趣者可去一看。
新神田川现象
神田川是流经东京市心脏区的一级河川,它见证时代的兴衰变化。七十年代日本经济急速发展,都市化使大量年青人从乡下涌进东京求学,聚居在神田川两旁日人称「下宿」的廉价木造房子,形成所谓「神田川现象」。二十一世纪日本风光不再,神田川两旁被中年露宿者占用,我称之为「新神田川现象」。
日本露宿者问题一直存在。以前多是一些酒鬼及欠债逃命的人。人数不算多,没有大本营,晚上随便找个公园过夜。伊丹十三的Tampopo(85)的日本虽身处史上最富裕的泡沬经济时期,电影中一班深藏不露的食神都是露宿者。另一部叫「居其无其屋」(砂の上のロビンソン, 89)的喜剧也反映露宿者的生活。踏入90年代,泡沬经济爆破,不少被开刀的中年人及破产者加入露宿者大军。日剧「怜家女孩」(家なき子,93)更惨了,连小孩也流落街头。一句「同情不如俾钱!(同情するなら金をくれ!)流行一时。
90年代后半随着露宿者人口的大增,东京出现两大露宿者重镇:新宿西口及上野公园。其中以新宿西口最引人注目。新宿西口地下走廊是通往市政大楼及大公司办公室的繁忙人行道。白天行人川流不息,晚上过百露宿者的纸皮箱临地营地。这些露宿者不会扰人,白天会收拾好才离去。东京都政府出尽法宝,包括强迫他们入临时收容中心,但收效甚微。
反对强行撤去纸皮屋的露宿者
我去东京多往Keio Plaza Hotel,所以新宿西口地下街是严冬步行之选,所以一直有注意露宿者的问题。上月去东京时晚上在新宿西口地下街连半个露宿者也不见。难道日本经济改善,露宿者大减?非也。这是市政府强硬迫迁的结果。据统计日本全国有露宿者约二万五千,大部份集中在东京及大阪(市役所一带)两大城市。这些露宿者多做些散工(如地盘临时工、帮人排队购票及流动食肆车等)。近年露宿者人口并没有减少。Where have all these homeless gone?他们四散各地。喜欢步行的我发现他们很多已迁往东京都东部(特别是御茶之水一带)神田川两岸。这次他们不再是用简陋的纸皮箱,已是用纸皮箱、蓝色防水胶布及木板造成的「半长期套房」,远看很似茧虫蛹。这成为一种十分奇怪的城市景观,与一般人拥有的富裕日本形像不符。连Yen Town的梦也没有的日本露宿者还有什么期待?